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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作海被儿赶出家门后扫大街 称社会比监狱复杂

文章来源:guoziqing 更新时间:2014-05-10 09:18 点击:

赵作海被儿赶出家门后扫大街 称社会比监狱复杂
2014年05月10日03:42  新京报 我有话说(5,173人参与) 收藏本文
 
 自动播放赵作海:脱节的人生
赵作海:脱节的人生play
赵作海:脱节的人生
 获释后当上环卫工play
获释后当上环卫工
 警察逼供赵作海获刑play
警察逼供赵作海获刑
 赵作海冤案告破后受访play
赵作海冤案告破后受访
 2010年5月12日,赵作海在妹夫家休息。谈及出狱后一直没有见到4个孩子时,他眼圈含泪。本报资料图片  2010年5月12日,赵作海在妹夫家休息。谈及出狱后一直没有见到4个孩子时,他眼圈含泪。本报资料图片
2012年4月20日,经历了“传销风波”后,赵作海和妻子李素兰开了家旅社,同时销售烟酒、零食。图/CFP  2012年4月20日,经历了“传销风波”后,赵作海和妻子李素兰开了家旅社,同时销售烟酒、零食。图/CFP
2014年5月5日,完成了工作后,赵作海在路边休息,从今年3月1日起,他成为一名环卫工,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。新京报记者 朱柳笛 摄  2014年5月5日,完成了工作后,赵作海在路边休息,从今年3月1日起,他成为一名环卫工,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。新京报记者 朱柳笛 摄
  【赵作海人生轨迹】
 
   ●1999年 因同村赵振晌失踪后发现一具无头尸体而被拘留。
 
  ●2002年 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其死刑,缓刑2年。
 
  ●2010年5月 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,赵作海故意杀人案系一起错案,宣告赵作海无罪,其获赔65万。
 
  ●2010年7月 以公民代理人的身份重新出现在公众视野。
 
  ●2011年4月 赵作海和李素兰领取了结婚证。
 
  ●2012年4月 在商丘市归德路开旅社,8个多月后旅社倒闭了,损失4万元。
 
  ●2012年7月 赵作海所陷传销案结案,损失17万余元。
 
  ●2014年3月 成为商丘的一名环卫工人,负责清扫市中心长约150米的路段。
 
  ■ 人物简介
 
 
  赵作海
 
  男,1952年出生,河南版“佘祥林”。1999年,作为杀人犯入狱。2010年4月,被“杀”者回村。此后,赵作海无罪释放,并获65万元国家赔偿。经媒体报道,他成为代表冤案的“符号”而广受关注。
 
  ■ 对话动机
 
  离开监狱这四年,赵作海比想象中老得快。他曾做过公民代理人,却发现很多事“管不了”;曾参与过“西部大开发扶贫工程”,后来才知道是传销,11年冤狱换来的65万赔偿款,四分之一没了;曾开了家小旅馆,不到9个月,赔钱倒闭。现在,他成了一名环卫工,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。
 
  62岁了,他没有等来期待中的否极泰来,比起刚出狱时的踌躇满志,他会怎样看待这四年的起伏?对社会、家庭和自己的认知又发生了哪些变化?又该如何面对以后的生活。昨天是赵作海出狱的四周年,他给出了答案。
 
  5月5日中午,在出租屋旁的小饭店吃过饭,赵作海与妻子李素兰又起了场“争执”。
 
  “别打包。太咸了,太难吃。”李素兰冲赵作海嘟嚷。赵作海说:“还能吃一顿呢。”他起身,一股脑把剩菜倒进塑料袋里,李素兰剜了一个白眼。
 
  上场“争执”发生在半小时前,李素兰扯着赵作海看不清颜色的皮夹克,让他赶紧换掉——下午3点,一家境外电视台的记者要来采访。
 
  赵作海原是不肯的,妻子的声调高了八度:“扫大街的就非得穿得跟垃圾堆里出来的一样?”
 
  话音一落,老赵闷头进了屋,换了干净的衬衣。
 
  赵作海如今的生活节奏几乎全由李素兰主宰,相比起前些年的意气风发,他佝偻着背,略显颓态。
 
  在李素兰看来,出狱4年多,赵作海的抠门和邋遢还是没变。唯一变化的,是他的身份。
 
  拿到65万赔偿款后,赵作海和儿子、亲戚相继闹僵,众叛亲离,只得离开老家赵楼村;在宁夏又陷入传销,被套进去17.5万。
 
  2012年4月,老两口在商丘市归德路开了家小旅社,只有十来个小房间,没独立卫生间。没有经营经验,不到9个月,小旅社倒闭,4万又没了。
 
  剩下的钱,被妻子放进了担保公司。这是赵作海倚仗的最后的财富。
 
  今年3月1日起,赵作海成为商丘市一名环卫工,负责清扫市中心长约150米的路段。两条街区的清扫,一般得两个小时才能干完。这份差事他已干了两个月零5天。
 
  每天早晨5点,从出租屋到工作地十几里地,赵作海得骑40分钟;舍不得花上7块钱吃面,他中午再往返一个多小时,回家吃饭。一天两个来回,路上多少坑,哪儿好走,他都摸得清楚。他说好比这4年,经历了一番波折后,终于知道了哪些事儿能干,哪些不能干。
 
  几年前刚从监狱出来时,赵作海不是这样,那时他做“代理人”,面对找他“洗刷”冤屈的人,他会在大堂中间挑一把椅子坐上去,声音颇有些威严:“你们有什么冤屈,都告诉我。”
 
  出狱这四年,赵作海一直试图寻找社会里自己的那个位置,但均以失败告终,翻转了一圈后,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又回到了原点。他感慨,“人没法过一个很平凡的生活,不容易都过去了,就这样吧……”
 
  “人对得起我,我也得报答”
 
  新京报:出狱后这四年,你几乎成了冤案的符号,怎么看待这个符号?
 
  赵作海:那时全国各地都来采访,哪儿有冤屈的都来找我,一说冤案就是我,为啥特意提5月9号,这是赵作海出监之日,这一天法院的人是要学习的。
 
  新京报:被当作符号,你会有排斥的感觉吗?
 
  赵作海:我是没啥感觉,就是采访的人多,现在还是隔两三天就有人来。我没干啥孬事,没啥不能说的事,谁来采访我都不拒绝。
 
  新京报:现在还会回想到监狱的生活吗?
 
  赵作海:想,想得少,只想好好干活。
 
  新京报:偶尔想起时,还会觉得那么苦吗?
 
  赵作海:苦,但苦不是我一个人的,五千人都跟我一样,那里判死缓、无期的占55%,时间一长,大家都是要干好活儿,早日减刑、回家。
 
  新京报:冤案符号现在成了环卫工。
 
  赵作海:出来之后,我才知道钱这么不禁花,进去前,一碗面条才两毛钱,现在都7块了。再多的钱也禁不住折腾,不挣钱,剩下这些吃老本,咋够?(商丘)市法院给我找了这工作。我没文化,其他也干不了。打扫卫生,够维持生活。
 
  新京报:当了环卫工,街上会有很多人认出你来吗?
 
  赵作海:都认得,跟我打招呼咧,也有人问:咿,老赵,你咋在这儿打扫卫生呢?
 
  新京报:“拿65万赔偿金了还当扫地工?”如果街边有人这样问,你会觉得不舒服吗?
 
  赵作海:这有啥,当环卫虽说脏点,也没啥丢人的。这也是给城市美容。都不打扫卫生,这里不成垃圾窝?再说,人都对得起我了,我也得报答,为国家出点力。
 
  新京报:现在每月工资多少?
 
  赵作海:1200。我打扫的这个路最长了,多少米我不知道,就知道到担担面那个招牌那,干两个人的路段,所以给的钱多。
 
  “我不代替官儿,也不代替民”
 
  新京报:现在还有人来和你说冤案,把你当维权代言人吗?
 
  赵作海:谁来我都说,我现在已经不干了,也不问了,我是打扫卫生的,你的事儿别找我了,你找法院,找关系,找领导。
 
  新京报:为啥不管了?
 
  赵作海:我以前到河南高院去找一个领导,他说,你一个农民,虽说有一定的名声,人来找你,可你找谁啊?你还不是要找俺吗?俺要一签字,这事儿就办成了,要是不签字,你为难。他说你还弄啥啊?你现在也够吃了,啥事儿也不必多问了。再说法院都弄不下来,你一个平民能弄下来?
 
  新京报:他这话让你有什么想法?
 
  赵作海:我想通了,我好好地干样儿工作,维持自己的生活,也不代替官儿,也不代替民,啥我都不问了。再说我这一打扫卫生,劳动代表,你还找我有啥用啊?
 
  新京报:现在看到冤案,心里还会难受吗?
 
  赵作海:现在这个社会,不平的事儿多了,你问不了,也管不了,沈阳彩钢房你河南出不平的事情,那山东呢?全国29个省呢?
 
  新京报:感觉你身上有了很多变化。
 
  赵作海:变化?就是血压高了。心理上还是可以的,状态可以,吃喝也可以。啥东西能干,啥不能干,都清楚了。好比从我住的地方到我现在扫地的地方,一天跑四趟,路上多少坑,哪个地方不好走,我都知道。
 
  新京报:刚出来时你不是这个状态,那时感觉你有好多想法。
 
  赵作海:确实。那时当代理人时,跟着蔺文才(一家“民告官”网站站长)走了好多地方,他坐飞机带着我跑遍全国去给人维权。
 
  新京报:为什么后来还是和他分开,不干这个了?
 
  赵作海:我跟他说,你就是个网站站长,很多官一上去就贪,你贪他也贪,现在这个社会是金钱社会,咱能管得了?还有就是那时心里不踏实。
 
  新京报:怎么不踏实了?
 
  赵作海:人家要请你吃饭啊。你花的都是人家的钱。北京木质防火门厂家人家成天请你吃请你喝,你最后一点事儿没办,心里不舒服。人家挣的都是血汗钱,大热的天弄点粮食换钱,叫你去跟他打官司,你吃了喝了,花费人家,不中。
 
  新京报:现在感觉自己负担减轻了?
 
  赵作海:我劳动,自己挣钱自己花,心里踏实。
 
  “社会复杂,人脑子也复杂了”
 
  新京报:现在想起被传销骗钱的时候,会后悔吗?
 
  赵作海:怎么不悔?扫多少年大街才能挣那些钱?
 
  新京报:开旅社为什么也没能做起来?
 
  赵作海:那时房租价格还不算高,一年两万五,但电费水费多,人家的房子,隔音门厂家他说俺使电使得多,俺也不知道到底使了多少,一个月水电费就七八百,房间就是都住满了,房钱也都不够,后来就停了。
 
  新京报:很多从商的主意看起来是你妻子发起的,你心里会怪她吗?